
1937年11月,上海沦陷后,日本人找张啸林谈合作条件,张说:“合作可以,不过,我要当浙江省的省长。”,结果省长没当成,转头就被手下给毙了。
1937年11月,上海彻底沦于日军之手。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青帮三大亨,面临截然不同的命运抉择。黄金荣选择闭门不出,杜月笙则远走香港。唯有张啸林,打定主意要借这场国难,把自己送上权力的顶峰。
日本人果然找上门来。负责拉拢他的特务机关代表很清楚,这个曾经的“沪上闻人”手下还有一帮徒子徒孙,能替日军维持地面、搜刮物资。张啸林也不含糊,当场开出价码:“合作可以,不过,我要当浙江省的省长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笃定,仿佛那顶省长的帽子已经摆在了眼前。
日本人听后未置可否,只是先给他挂了个虚衔。张啸林却当了真,旋即甩开膀子干了起来。他组织起“新亚和平促进会”,自任会长,名头是维持地方秩序,实则是替日军当买办。
他派出大批门徒,到乡间强征粮食、棉花、煤炭和金属,把苏浙一带的物资一船一船往日军手里送。原本囤积居奇的买卖变成了明火执仗的掠夺,张啸林借机大发国难财,一时间成了上海头号经济汉奸。
但省长那顶帽子,却迟迟没有落下来。1938年、1939年一晃而过,日本人给他的仍是些不痛不痒的差事。张啸林心里窝火,多次催问,日本方面总是拿“时机未到”来搪塞。
直到1940年3月,汪精卫在南京粉墨登场,伪国民政府开张,浙江这块地盘被许给了汪的亲信汪瑞闿,根本没张啸林什么事。他怒不可遏,觉得自己被戏耍了,开始闹情绪,甚至放出话来,日本人若再不兑现,他就撒手不干。
日本方面担心这条地头蛇撂挑子,局面会不好收拾,于是重新给他画饼。日军特务机关和汪伪方面几番磋商后,传出风声:浙江省省长一职,很快就要交给张啸林。
1940年8月,一切仿佛都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:他开始在自己寓所里召见亲信,商量未来省政府的班底,甚至连谁管财政、谁掌警务都拟定了。
8月14日这一天,他把伪杭州锡箔局局长吴静观请到家中,两人关起门来密谈,正在筹划即将成立的“浙江省政府”各项细节。
就在张啸林觉得省长之位已近在咫尺时,死神已经站到了他楼下。
重庆方面早在张啸林刚投敌时,就把他列为头号锄奸目标。军统局负责人戴笠多次安排上海区的特工对张啸林下手。
1940年1月15日,军统特务陈默策动了一次袭击,杀手在更新舞台门前向张啸林的汽车连连开枪,偏偏张啸林命大,只打中车体,他毫发无伤。
此后张啸林愈发警觉,出门必带大批保镖,几次军统的行动都被挡了下来。戴笠意识到,从外部强攻已经很难得手,必须另辟蹊径。
军统上海区经过反复物色,把目光盯在了张啸林身边的贴身保镖林怀部身上。林怀部枪法极准,跟随张啸林有段时间了,但因为薪水微薄、动辄被当众斥骂,心中早有怨恨。军统的人设法接近他,并晓以民族大义,最终使他答应在适当的时候动手。
1940年8月14日下午,张啸林在法租界华格臬路(今宁海西路)的寓所二楼,与吴静观谈得正在兴头上。楼下天井里,林怀部故意和给张啸林开车的司机阿四大声争吵,越吵越凶。张啸林听得心烦,从窗口探出身子,厉声喝骂:“吵什么,吃饱了撑的?不想干就滚!”
他这句“滚”字还没落音,林怀部已拔出腰间手枪,抬手就是一下。子弹正中张啸林头部,他当场瘫倒在窗台上。林怀部随即提枪冲上二楼,朝惊恐万状的吴静观又补了几枪,吴静观也当场毙命。
枪声惊动了法租界巡捕,大批巡捕赶来将林怀部包围。林怀部也不反抗,丢掉手枪束手就擒。起初他对外声称,只是因为请假未准,被张啸林辱骂,一时气不过才动手。
但事后军统方面公开认领了这次行动,宣布这是重庆方面策划已久的锄奸壮举。林怀部后来被法租界法院判刑,抗战胜利后获释,以抗日义士的身份重获自由。
张啸林从开出“我要当浙江省省长”的价码,到最终横死家中,前后不过三年光景。日本人始终只拿他当工具,并没有真心打算把一个声名狼藉的流氓捧上省长高位。那顶他朝思暮想的官帽,到死也没能戴到自己头上。反倒是一个心有积怨的保镖,用一颗子弹,替他的汉奸生涯画上了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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